时代巨轮:你方唱罢我登场

2015-07-20 10:48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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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长江网汕大i记者 刘杏仪)都说天地不仁,岁月无情,笑傲江湖的豪情,转眼只剩一襟晚照;昨日的盛世繁花,如今零落了满地枯草。回看香港百年兴衰,无奈剩下的只有迷茫和叹息。香港曾是一个时代的传奇,但如今影响力已大不如前。

  历史与时势,造就了香港,也掀起了香港粤语流行曲的洪流。自始自终,粤语流行乐坛与香港的发展祸福相依,流行曲更用声音、用歌词记录了香港在大时代中的变迁。无奈时代造就的英雄,终归要随着时代的结束退隐江湖。首首好歌,今天听来无限唏嘘。

  游走夹缝 得天独厚

  上世纪50至60年代,在英国殖民的保护伞下,香港变成了中国资金的避难港,大量黄金流入。同时,大批酷爱自由,不愿依附任何党派或政治思想的中国人也离乡别井,翻山越岭,涉海潜洋,冒着生命危险,千方百计地成为小岛居民。

  在雄狮沉睡的数十年里,香港取得了得天独厚的优势,游走在中国与世界之间,代表中国拥抱世界,代表世界影响中国。其经济和文化的影响力曾一度辐射东南亚乃至欧美加澳。

  无独有偶,乐随人迁。香港和上海,一直被誉为中国的“双城”。 20世纪20年代,上海这个世界级城市,灯红酒绿,弦歌不断,成为音乐人的乐园。诞生于上海的国语时代曲因为词曲平易近人,成为了新时代的风向标。

  建国前后,局势动荡不稳,上海的音乐才人带着国语时代曲迁往香港,成了香港乐坛一支重要支流。上海名歌手张露移居香港后灌录的《给我一个吻》让她获得了中国歌后的美誉,至今仍经常有人演唱。

  此时的香港乐坛还没有粤语流行曲的一席之地。

  50年代,英语在香港日渐普及,加之教育制度的推波助澜,香港青年对英文文化的心生向往,欧美英文歌曲成为年轻人心目中的潮流代表。雪上加霜的是,粤剧界众多红伶纷纷隐退离港。国语、英文歌的气焰日增,而粤剧界还连失数位“大佬倌”,真是屋漏检逢连夜雨。香港粤曲四面楚歌,步步为营。

  同一时期,粤语歌曲已在香港出现,本可以填补传统粤曲腾出来的市场空间。可惜,败于粗糙,被认为低俗粗鄙,未成气候。

  由此香港音乐人在粤语流行曲的创作上裹足不前,直到60年代香港经济腾飞,香港人的文化身份认同确立后,这一现状才开始转变。

  彼邦渔灯 小岛天堂

  50年代,香港的纺织和成衣业的迅速发展,塑料、电子及金属制品也开始远销海外。到1959年,香港的注册工厂,已有4,689家,工人达20多万。短短10年,香港由普通港口转型为工业城市。

  随着经济的腾飞,1959年前后,香港的传媒界,也发生了重大转折:

  “丽的”开始了有限电视服务,香港从此有了家庭视听媒介;“邵氏兄弟”来港大展拳脚,觅地建厂,仿效荷里活制度,开创了国语片的新纪元;“商业电台”启播,粤语广告歌为市民提供了免费娱乐的同时也推广了音乐文化。

  有了这些新的大众传媒加入推广,加上70年代多声道录音技术、“立体声”音响和Walkman的出现,香港流行音乐,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  除此之外,人们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。60年代以前,南移香港的的人,仍然隐隐约约怀念家乡,希望有朝一日,重回故土,对香港只是抱着“过客”心态,没有归属感,更谈不上认同。

  但转眼十年时光去,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和香港经济好转,这群新移民开始觉得,香港不失为可以居停的地方。把这小岛形容为“天堂”的说法,慢慢逐渐出现。人们开始为“香港人”这个身份自豪。从危机走到富足,由心怀故土发展至向心香港。

  在这种背景下,香港人不再将自己的粤语视为鄙夷,粤语流行曲开始风行。

  许冠杰1971年的《铁塔凌云》唱出了都是香港好的由衷赞叹,期望唤起香港人对本土文化的重视:只有此时此模样的香港才是让生活最惬意的地方。

  可惜《铁塔凌云》面市之后并未掀起热潮。直到1974年的《啼笑因缘》,香港社会各阶层才普遍接受流行曲的开始。此曲面世之后,香港人不再歧视粤语歌曲。接着下来,一连串作品涌现,香港音乐找到了自己的独特声音。粤语流行曲的歌词名句,变成口头禅,溶入了香港人生活。

  此外,粤语流行曲在70年代中期兴起,和电视剧的播出有很大关系。从《铁塔凌云》到《啼笑因缘》,粤语流行曲都与电视剧有不解之缘,后来的《狂潮》、《家变》、《强人》等电视剧的流行进一步将粤语流行曲推上高峰。

  这股粤语歌新风,不单令港产国语歌不再引领潮流,更令英美流行曲也退避让路。本来唱英文歌和国语歌的歌星,纷纷改唱粤语。 1980年,连红遍亚洲的一代歌后邓丽君推出了首张个人粤语专辑,以顾嘉辉作曲,邓伟雄作词的《风霜伴我行》为主打歌曲,可见粤语流行曲至此已盛极一时。

  在70年代,演唱会文化也逐渐成形。许冠杰是率先举行个人演唱会的歌手,后来的关正杰、罗文等歌星亦纷纷效尤。到了80年代初,演唱会的热潮更加不可歇止。到“红馆”听演唱会,变成香港市民的生活盛事。影响力辐射东南亚与美加,甚至有热情的粉丝,全家飞来专程为偶像捧场。。

  睡狮苏醒 急转直下

  80年代,中英谈判,邓小平重申必定收回香港,香港人信心直插谷底。虽然有一国两制的“马照跑舞照跳”来抚慰他们,但香港市民仍然心存顾虑,九七阴影挥之不去。香港流行曲自然也因此有过不少九七后的想象。

  自80年代中英决定让香港在1997年回归中国之后,中共一直宣传五十年不变,但谁都知道总有些东西会改变。林夕在《皇后大道东》中预想:市民改称人民、旺角要换换名字、硬币上那尊容变烈士铜像。

  这边厢说五十年不变,那边却有无数香港人连根拔起,移民他方,林夕幽默地从赛马场粘带出“百姓也自然要斗快过终点”,间接道出不少香港人对九七前景不明的实际行动是走为上计。

  《皇后大道东》写出了香港人对五十年不变的讽刺和悲观,而黄伟文的《太平天国》则在悲观中呼唤积极态度。

  歌词从当前的大时代感觉起笔:“时势如陌路面临剧变,不必心慌意乱,软狠狠一搏自有生天。是我们天生英勇善战,喜欢兵荒马乱,才促使举世盛况不断。”鼓励香港人主动去争取能促使繁荣的东西

  作为文人,词人对九七的想象大多围绕着中央政府、共产主义对香港的改变,但吊诡的是,回归给香港最致命冲击,却是由资本主义的全球渗透引起的。

  随着资本主义的渗透,中国崛起,拥抱世界,对香港的影响如水银泻地。香港过去得天独厚的优势已荡然无存。从前香港的极速发展很大程度得益于其处于世界与中国的夹缝位置。夹缝的消失磨平了香港的特色,独特的文化身份也一去不复返了。

  回归不久,金融风暴吹毁了香港的经济神话,香港人在楼市插水的余波中惊慌失措。香港政府一再求助祖国,自此便在国族化及经济困难的双重背景之下,上演一幕幕奇特的后九七故事。

  进入千禧年,香港经济曾一度谷底反弹,但2003年沙士、二十三条等问题又给了香港重重一击。中央为了拯救香港经济,开放了自由行及促进中港贸易自由化、贸易投资便利化的CEPA,从此香港与中国就不是河水与井水了。

  九七以后,香港一直强调自己是自主的全球化城市,是亚洲国际大都会,但同时却又不得不背靠大陆。香港在极力与大陆城市划清界限之余,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大陆属于同一人种、民族与国家,角色变得万分尴尬。

  回归后,中港政府虽保住了香港的经济,但香港人还是百感交集。原因在于社会问题严重,贫富悬殊从未解决,香港人难免怨气积聚。

  以往每当香港社会动荡不安时,歌神许冠杰都会以歌团结人心。《铁塔凌云》叫人相信全世界还是香港最好;北京政治风波后《同舟共济》呼吁港人齐心同坐一条船,话知你九七;《零四祝福你》叫香港人在沙士后脱下口罩继续微笑,首首歌都广受欢迎,成为经典。

  2007年为抚慰人心而作的《钟声响起》与许冠杰过去的作品一脉相承:以时事入词,尝试道出小市民心声。问题是旧情或许不变,时势却已大不如前。《钟声响起》的受欢迎程度不如歌神旧作,钟声未够响亮,未能打动人心,仿佛象征一个时代的过去。

  回归十年,曾荫权了提出“新香港人”的说法:“未来五年香港人要展示时代精神,要进一步装备好自己,推动时代发展,做一个新香港人。”还推出了特区成立十年主题曲《始终有你》。

  无奈“新香港人”也好,《始终有你》也罢,都并未能解答港人的迷茫。所谓的“新香港人”不外是“企业个人主义”,只强调全球化城市的任务和香港人的国族化,却未有回应市民的真正需求。《始终有你》也只是自上而下的宣传,难以收获当年《狮子山下》的共鸣。只是香港有我,而我却失去了香港。

  在政府堂皇的《始终有你》之外,周耀辉的《南方舞厅》奏出了大时代下另一个香港故事。词人写出了香港歌舞升平的旧时代氛围,词中充满凄美之感:“沦陷了我的都市,沦陷了我的新意,沦陷了。”但虽然都市已沦陷了,北方已成神话,我们还是要恋栈这南方舞厅,钟爱这个香港。

  然而饱经跌宕,香港还是不是词人当初所恋栈的南方舞厅?

  回望香港乐坛的百年,从粤曲到黄梅调,从国语时代曲到欧美流行歌,从粤语歌曲风靡亚洲到国语乐坛的反攻,上演的不过是一场又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码。而香港百年的风起云涌,也只是又一个故国不堪回首的故事。

  城市永远都在,再过百年,时过境迁,轮回过后,是否还有机会再领风骚?

    详情可登陆香港书展的官网http://media.stu.edu.cn/hkbookfair/,或关注微信:汕头大学新闻学院。

责编:苏函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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